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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8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我是一個早產的孩子,從出生那天起就被醫生預言,不能活過三年,因為先天性的胃病,上帝對每個人都是殘酷的,給了我生命,卻剝奪我享受生命的權利。 我的父母是個體經營者,對他們來說,事業比我更重要,如果母親在懷我的那幾個月不用操勞事業,不用辛苦,或許可以讓我順利的降生,我的生命也不會那樣脆弱,可她最終還是為了錢而放棄了我。 我不恨母親,因為她一直懷著愧疚之心養育了我,小心翼翼的對待著我,似乎害怕我脆弱的生命真像醫生預言的那樣。 可我還是活過了三年,醫生很震驚,可我似乎從生下那刻就沒有發子內心的笑過,我很害怕自己會忽然離開這個世界,很怕,很怕。 白天裡恐慌,小心翼翼的生活,黑夜裡做夢哭泣,這種日子陪我走過了六個春夏秋冬。 進入初中那年,我仍然不知道笑為何物。 初中裡的第一場雪比以往的雪顯得很不一樣,說不出為什麼,就是很不一樣,放了學,我裹著棉襖,走進雪中的校園,操場很大,到處鋪滿了雪,像童話中的城堡,如果此時有個白雪公主會更美。 我黯然地想著童話故事,沒有注意遠處正有一雙眼睛出神的看著我。 雪,漫天飛舞,風,寒冷呼嘯,揚起滿天的雪花,我忽然感覺臉冰涼至及,我尋找方向,回家。 眼角轉向白色的教學樓,一抹白色向我襲來,那女孩有雪白的皮膚,微卷的髮絲,好看的雙眼皮,輕揚的嘴角,我看的十分入迷,那是怎樣的一種美啊! 呆呆地注視著她,直到焦距越來越小,我才發覺,她已走到我的身旁,一黑一白,對比如此鮮明,我突然笑了。 這一笑,讓我感覺心緒有種壓抑已久的東西釋放出來,那種感覺很奇妙,很舒暢痛快。 女孩說她叫韓雪,讓我叫她雪兒。 我說,你怎麼不姓白呢,白雪公主。說完我又笑了,雪兒傻傻的看著我,樣子可愛極了。 雪兒問我叫什麼名字。 我說,我忘了自己叫什麼。 雪兒睜大了美麗的雙眼,隨後又說,沒事,以後我就叫你木頭吧。 從那以後,我便有了一個名字,木頭。頭腦中也有了一個名字,雪兒。 雪兒是我隔壁班的女孩,她注視了我好久,每次都被我安靜,沒有表情的面龐吸引,她說:“女孩不笑會老的很快。” 我說:“老的快才好,至少我平安的度過了自己的一生。” 雪兒拉著我的手,臉貼在我的耳朵旁說:“木頭,我不會讓你老去的,我要讓你快樂的過完著一生。” 我啞然,雪兒真的能守護我一生嗎?我又真的能活過一生嗎? 我的病情,醫生也捉摸不定,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。 認識雪兒之前,我提心吊膽的過日子,認識雪兒之後,我不在恐慌,不再害怕,只想每時每刻都和她在一起。 從那以後,我和雪兒雙進雙出,我變的快樂而且熱愛生活,老師,同學甚至父母對我的改變很驚異,冷血的女孩也會微笑了,他們都知道改變我的是一個叫韓雪的女孩。 我們滿懷憧憬地計劃著以後的生活,日子過的不痛不癢但也舒心。 又是一個雪天,我穿上了去年和雪兒相識的黑衣,雪兒也換上了一件新的黑衣。 我說:“雪兒,你穿上去年我們相識的那件白衣吧。” 雪兒說:“我穿這件黑衣不好看嗎?” 我搖頭:“很好看,只是我想讓我們回到去年相識的那一天。” 雪兒恍然大悟,一會兒,她換上去年的那身打扮走了出來,活脫脫一個白雪公主,但比去年更美麗了。 我們手拉手走在街上,雪花輕柔地落在我的頭髮上,睫毛上,頓時,眼角有種冰涼餘溫的液體,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雪水,但我很激動。 雪兒說:“木頭,等等我,我要給你看一件東西,等我啊。”說完,雪兒便扭頭往回跑,我微笑著看著雪兒向我邊招手邊跑動的身影。 突然,我呆住了,腦海裡一片空白,我瘋狂地大叫著:“雪兒快躲開”,那黑影越來越近,晚了,我踉踉蹌蹌地跑過去,看著雪地裡盛開的紅花。 雪兒安靜地躺在紅色的花堆中,潔白的衣服印滿了紅色的花紋,雪地裡的紅色像個魔掌蔓延起來,猙獰的面孔,彷彿在吞噬著我的身體,我頭腦一片空白…… 醒來時有股刺鼻的氣味,這不是醫院特有的氣味嗎? 母親正坐在我旁邊,緊握著我的手,安祥,喜悅,慈愛的面龐讓我的心有一股餘溫繚繞。 雪兒呢?雪兒!我突然驚坐起來,打開房門向外奔跑而去,一路上叫著:“雪兒”,可是沒有回音。 我哭,哭得特別傷心,母親慢慢的把我扶回病房,對我說,“修美,韓雪正在治療,不要傷心,她不會有事的,” 我慢慢地停止哭泣,閉著雙眼祈禱著雪兒平安,可眼前卻現出雪地裡的一大片紅色,我睜開雙眼,再次跑出病房。 醫生正急忙的推著雪兒轉往重病區,我追過去,緊緊抓住雪兒的手,哭著說:“雪兒,你不要走,不要丟下我,你走了,我該怎麼辦?” 雪兒蒼白的面龐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對我說:“木頭,答應我,好好活下去,要快樂的活下去,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微笑,你的笑容很美呢。” 不記得雪兒是怎樣被下葬的,只記得我哭了很久,直到再也哭不出來。母親說:“修美啊,雪兒並沒有走,她還在你身邊,你要記得雪兒的話,不要哭,要堅強。” 雪兒走後,我又回到了白天裡小心翼翼,夜裡夢中哭泣的日子,雖然我臉上常掛著微笑,但滿世界都是我傷感的笑容,我無法忘記雪兒。 我一直在尋找雪兒的影子,一直在試圖尋找著雪兒。 在痛苦與煎熬中我走進了高中。 在高中,我發覺我已長大,已成熟。但是還是沒有忘記雪兒,在新的同學面前,我偽裝得很快樂,堅強,交了很多朋友,我又重新感到了生活的希望,但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快樂背後的傷痛。 我坐在窗口的位置上,每天都會面對過往的同學,有一個女孩漸漸進入了我的視野,每次她都是匆匆而過,面容沒有表情,平靜,安詳。下課後,卻總見她與同學歡笑的樣子,很像雪兒,尤其是那雙眼睛,太像雪兒了。想與她相識,但是又不忍打破她平靜的生活,也許她的世界中,不應有我這樣一個充滿痛苦的女孩駐足吧。 接下來的日子,注視她,成了我的必修工作,因為我總是能從她的動作與面孔中感到雪兒的存在,她也很配合我,把雪兒的性格演澤的那麼真實。 有天我終於忍不住這種無言的思念了,向同學打聽她,知道了她在四班,叫李真,是個耳聾的女孩。我知道很無言。 我不停的打聽關於她的事,我知道了她的過去,知道了她的堅韌,每個人都說她是個身殘志堅的女孩,而且熱愛生活,這樣的一個女孩,太讓我意料不到了,甚至讓我懷疑雪兒是否隱瞞了我什麼,因為她太像雪兒了,堅強,善良,活潑… 我急切的想要認識她,但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,每次看到她一個人的時候,都是面無表情,成群的時候卻是那樣快樂,動人。我漸漸懂了,她堅強的外表之下有一顆冷漠,脆弱的心。 我忍住了,為了她,也為了雪兒,我放棄了認識她的機會。 但我還是一如既往地關注著她,打聽著她的生活,學習。 日子一天天過去,快過年了,過完年,我就要離開這所高中去另外一個高中學習。因為父母工作的調動,我只有無奈,我能活十六年,全是父母的辛苦呵護,我再也不能反抗了,我覺得自己欠父母的太多了,只要滿足他們的關愛。 於是我下定決心要離開了,離開這塊充滿白色,紅色記憶的土地,離開這所有雪兒影子的高中。心彷彿被揉成碎片般絞痛,不忍,不捨,又有何用。 在離去的哪天,李真卻失蹤了,那夜,我整宿沒有睡,寫了一封信---給李真的一封信。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,第二天,我找到她,給她一封信的時候,她讓我等一下,說有東西給我,這句話多麼像雪兒離開那天的話,我驚慌失措,讓她等我,我們一起去。 到了她的宿舍,李真交給我一個包紮的盒子,讓我離開後在打開看,我說好,便忍著巨大的痛苦離開了她的宿舍,可能是永遠也說不定。 在回家的車上,我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,裡邊裝著一個大大的許願瓶,裝滿了粉色的星星。我突然想起,雪兒離開的那天要送我的東西就是那滿瓶藍色的星星…… 看著李真送我的粉色星星,我想改變主意,不要轉學,一封信掉了出來,我打開信,上面娟秀的字體是那麼熟悉。 …… 讀完她的信,淚已模糊雙眼,我暗暗發誓,一定要活得快樂,一定要微笑,一定會笑著回來找李真。 汽車越走越遠,我的心卻越來越近,記憶不曾遠離這塊土地…窗外,雪正在翩然起舞,命中注定與雪有緣,那麼明年的雪天會發生怎樣的事呢? 文章來源:真水 |李躍中自行車10年遊歷88國 | 《家有兒女-新傳》 |晚春夜宴 | 烏瑪部落格 · 人民文學 |愛和自由 規則與平等 | 任志強的BLOG |相忘於江湖 | 楊霞心靈之旅 |駱文剛明星美女攝影部落格 |